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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政黨政治的推手」費希平

費希平生於一九一六年,籍貫中國東北遼寧省遼中,後移居瀋陽。畢業於國立北京大學政經系。抗戰爆發後,棄學從戎。抗戰勝利後,任瀋陽市政府科長,秘書等職,不久調派遼寧青年督導工作團。陝西省地方行政幹部訓練所教育長。行憲伊始,膺選第一屆立法委員,積極倡導「議會運作」,反對一黨獨大。創辦《自由中國》半月刊的雷震在一九六〇年因籌組中國民主黨而被捕判刑,費希平在立法院提出質詢,爲雷震辯護,伸張正義,維護人權,導致蔣介石龍顔大怒,國民黨紀律檢查委員會決定停止費希平的黨權一年,兩年後國民黨辦理黨員重新登記,費希平沒有參加登記,就此脫離了國民黨。

費希平不但明辨是非、急公好義,更重要的是,他追求民主與人權,在歷史關鍵時刻,總是站在正義公理的一邊。長期以來,他以外省籍立委身份參與在野陣營活動,是立法院「衆諾聲中」的少數反對聲音,因此也打破了「一言堂」的傳統。一九八四年費希平提出「大中國邦聯」構想,主張臺灣與大陸共同組成邦聯,數十年後再由公民投票解決統一問題。自八十年代初,投身黨外運動,促請解嚴,籌組新黨。一九八四年九月他發起成立「黨外公職人員公共政策研究會」(即「公政會」),並任理事長。他主張體制內的合法抗爭,曾致函國民黨中央党部秘書長蔣彥士,表明溝通意願,引起部分黨外人士不滿,翌年四月辭職。

對於組建新的政黨,費希平在一遍題爲《民主政治與政黨》的文章中提出了五個原則:(1)新政黨是民主政黨,必須有包容性,不應強調地方意識,以免成爲地方政黨;(2)新政黨應與國民黨和平共存,公平競爭,共同爲民主憲政實踐而努力;(3)新政黨應在憲政體制下運作,走議會路線;(4)新政黨應採取反共政策,並於台獨劃清界限;(5)新政黨對國是應有自己的主張,絕不做民主花瓶。儘管國民黨負責人私下表示能夠接受這五項組黨原則,但是鑒於雷震組黨的失敗教訓,他們準備了三批人接力組黨,如果第一批人被捕,第二批人繼續組黨,第二批被捕,第三批人繼續組党,直到新政黨組成爲止。

一九八六年五月,他代表黨外人士,負責與執政的國民黨溝通事宜。事實上他參與的黨外運動也加速了國民黨一系列的改革。同年九月二十八日,在圓山飯店黨外人士聚會中宣佈成立「民主進步党」,成為民進黨「建黨十八人小組」成員,且以一票之差,差點當選民進黨創黨主席。同年十一月十日,民進黨召開第一次全國黨員代表大會,終於衝破黨禁,組成第一個反對黨--民主進步黨,費希平當選民進黨一、二屆中央常務委員,被尊為民進黨創黨發起人之一。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宣佈退出民進黨。

在民進党成立後,他又以自己在議會運作的深厚經驗在執政黨內外、執政黨與在野黨尖銳對立夫的氣氛中,發揮協調、折沖和溝通的角色,有助衝突的化解。臺灣政局獲得開放黨禁等政治民主轉型的突破,固然顯示了執政黨領導的政治智慧與應變機能,但主要的還要歸功於衆多的在野勢力--個人的或黨派的,多年來滴水穿石的努力奮鬥。費希平就是其中重要的一員。爲此,費希平榮獲了一九八七年的傑出民主人士獎,這也是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首次把這個獎項頒給一個「臺灣人士」。

費希平來舊金山領獎時發表感言稱:中華民國雖然經歷了總統逝世,但政權順利轉移,代表了政局穩定,國民對民主政治的認知與需求。他認爲,李登輝總統採取了很多適當措施,得到國內民意代表和軍方的欽佩和支援,聲望日高,並深獲國民的信任。他相信在野黨能扮演「忠誠的反對黨」,在民主政治運作上發揮制衡作用,而且一個反對黨必須以「對全體國民有利」作爲準繩。

對於有人批評費希平是「統派」,他的回答是這樣的:我不是統派,也不是獨派。我要從臺灣老百姓的利益來評估。如果統一對老百姓有好處,我贊成統一,但今天共產黨在大陸這樣搞,我豈能就這樣贊成統一呢?可是,有一天他們搞好了,自由、民主都有了,我也可以贊成統一。如果統一不行,我也贊成台獨,條件是不要把臺灣搞亂了,搞亂了會造成衝突,國民黨或者有實施戒嚴,反對黨不能立足,對老百姓不利,對民主政治有絕大影響,因爲民主政治只有在社會安定之下才能成長。此外,要獨立就得真正的獨立,要能進聯合國,與各國都有邦交,否則與現在有什麽不同?

他在領獎致詞中說,他只是民主潮流中的一個小人物,他對於民主教育基金會給他的這份榮譽,感到高興。他表示,民進党的成立,傅正、王爾璿、尤清這三人是關鍵人物,沒有他們民進黨不會迅速組成,因此得獎的榮譽應與他們分享。當時,費希平接收了傑出民主人士的獎牌,但把獎金捐贈給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,以顯示他對海外人士支援中國民主的一點敬意。

費希平一九九一年自立法院辦理退職後,因身體狀況欠佳,由旅居美國的女兒費燕君接到洛杉磯定居。二〇〇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因心肺衰竭病逝於美國洛杉磯,享年八十六歲。

費希平逝世後,執政的民進黨中華民國總統陳水扁為他頒發「稱譽令」,全文如下:

立法院前立法委員費希平,性行耿介,才猷卓越。早歲卒業國立北京大學政經系,曾任瀋陽市政府科長、秘書等職,忠勤蒞事,幹濟有聲。行憲伊始,膺選第一屆立法委員,宣勤議席,讜論流徽。

爲倡導「議會運作」,反對一黨獨大,伸張正義,維護人權。致力推動民主政治,積極催生在野政黨,合縱連橫,鞠躬盡瘁。嗣爲民主進步黨創黨發起人,對我國政黨政治之發展,貢獻卓著,一九八七年榮獲傑出民主人士獎,蜚聲中外,群流共仰。

綜其生平,風骨嶙峋,不忮不求,碩德豐功,允足矜式。遽聞溘逝,軫悼良殷,應予明令稱譽,以示政府篤念耆賢之至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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