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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華呼籲人權的力作《芙蓉鎮》

古華的長篇小說《芙蓉鎮》一九八一年發表在北京的《當代》大型文學月刊。故事梗概:山清水秀的芙蓉鎮,鎮上有個女子胡玉音與丈夫黎桂桂以賣米豆腐爲生。一九六四年「四清」運動中,以李國香爲首的工作組將他倆打成「新富農」,桂桂被逼自殺。鎮党支書原是胡玉音的戀人,因服從組織決定而中止了同她的愛情,此時也因階級界限不清而降職。二流子王秋赦反而成了運動骨幹,在文革中還當上了党支書。胡玉音在三年漫長的掃街生涯中與右派分子秦書田漸漸相愛。但厄運仍頻頻降臨到他們頭上。冬去春來,被判刑的秦書田終於回來了,而吃運動飯的王秋赦卻成了瘋子。

《芙蓉鎮》從一個小鎮上幾個普通人物在文革前後十幾年命運的升沈變遷,從他們的個性不同程度的被扭曲、被異化,來探討極左思想的淵源,來反思民族的歷史,被公認爲對歷史進行深切反思,對中共極左路線迫害下的中國大陸農村生活進行了深刻描繪的作品。古華以嫺熟而質樸的筆法,真實生動地描述了中國大陸社會在「以階級鬥爭爲綱」的各種政治運動中,人性的尊嚴和權利如何遭到可怕的扭曲和摧殘。這是一部被稱爲「寫得真、寫得美、寫得奇」的作品,被中國大陸文學評論界認爲是「一個重大的突破和一個新的標誌」。

古華的《芙蓉鎮》力求還歷史的本來面目,還人物的本來面目,「其要點在於敢於如實描寫,並無諱飾」,他想要通過「對現實關係的真實描寫」,力求在一個特定的時空範圍裏,對中國大陸社會的人與人關係進行真實的評述。由於小說具有普遍和深刻的現實性,問世後便陸續被譯成十一國文字出版。《華盛頓郵報》當時的評論認爲:「小說裏描寫了衆多令人難以忘懷的人物,是一部展示湖南少數民族雜居地區農村生活的光彩奪目的畫卷。」旅居法國的華僑、漢學家李洽華在給古華的信中說:「故事情節動人,結構極其嚴謹,文筆清新優美,的確是一部罕見的力作。」

一九八二年《芙蓉鎮》榮獲首屆茅盾文學獎。一九八六年中國大陸著名導演謝晉克服了重重困難和阻力,將古華的小說拍攝成同名電影,使《芙蓉鎮》的故事得到了更爲形象生動的傳播。該片榮獲一九八七年第七屆金雞獎最佳故事片獎等多項國內獎,及捷克斯洛伐克第二十六屆卡羅維?發利國際電影節大獎等國際獎。

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的傑出民主人士評選委員們認爲,電影《芙蓉鎮》是一部呼籲人權的力作,所以第一次把傑出民主人士獎頒給一部藝術作品。

在得知獲獎消息以後,古華寫信給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創辦人黃雨川,他指出:自清末「百日維新」流産以來,海內外的炎黃子孫們呼喚民主、自由、人權,如同杜鵑滴血,已啼叫了整整一個世紀。蓋因中國封建社會歷經兩千多年的惡性循環,形成了超越時空的穩定結構,及其根繁枝茂、遮天蔽日的思想體系。且這種思想體系派生出來獨特的「文化鐵胃」,能侵吞一切民主自由,消融一切科學進步。致使中國歷史上一次次革命、造反,均淪落爲封建主義的改朝換代。革命首領們爲著「打天下」、「奪江山」的需要,亦曾經高喊過民主、自由的口號,一旦政權得手,「民主」即成爲「爲民作主」,重蹈專制獨裁的舊轍,而做了新一代的「民主」。

在古華看來,這是中華民族的政治沈屙,文化悲劇。且至今缺乏全民族的自覺自省。只說今日中國經濟落後,問題如山,亂事如麻,積重難返。其實最可怕者,莫過於文化的惰性、思想的麻木,人口大多數的沈默,逆來順受。既不肯坦承、更不願根治其總病源--打上各種現代政治標牌的封建主義。當然,對於專制統治者來說,喪失了主義的祖傳衣缽,便有安身立命之危。他們從來把政黨、領袖的利益,置於國家、民族之上,置於社稷安危、國計民生之上。甚至有意把政黨、國家、祖國、民族這些截然不同的觀念混淆在一起煮成政治大鍋飯來愚民。今日中國,已經出現了「自由經濟」、「多元文化」的歷史性契機,十億神州,口不離開放,言必稱改革,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已成隔夜餿食。

但是,這位《芙蓉鎮》的作者強調,「今日中國開民主自由風氣,必須從批判毛澤東做起,從清理他的遺禍至烈、遺毒至廣的反人道反人性反人權的階級鬥爭學說做起。也是自覺地從我們每一個人自身排除‘你死我活’的思想方法、行爲習慣做起。民主的核心是平等、自由、博愛,民主政治是相容的,理性的,非暴力的。合法的理性的政治反對派別永遠是政治權力的清醒劑和防腐劑。」「因之,非黨派的海外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的設立,及每年的評選活動,正是當代中國民主大潮中的一件盛事。她的意義,遠遠超出於獲獎人的榮譽之類。重要的,也是急需的,是文化治本,是在中國發起一次類似中世紀歐洲的文藝復興運動,一次全民族的、曠日持久的民主教育、人權教育,從最底層的ABCD做起。」

在古華心目中:唯「民主教育、自由經濟、多元政治」能夠救中國。《芙蓉鎮》就是他這一思想理念的具體體現。

古華,一九四二年生於湖南省嘉禾縣一個小山村。十歲喪父,從小受到艱苦生活磨練。初中畢業後教過一年鄉村小學,接著在郴州農業學校果蔬專業學習,一九六一年冬畢業後在橋口農科所當十四年農工。一九六二年開始發表作品。由於他曾長期生活在五嶺山區農村,故對鄉鎮風俗很爲熟悉。一九七五年秋調郴州地區歌舞團創作歌詞,一九七八年出版短篇集《莽川歌》,一九七九年調郴州地區文聯,一九八一年發表《芙蓉鎮》受到文壇重視,其他中短篇小說《爬滿青藤的木屋》《金葉木蓮》和《相思女子客店》等,也都受到過好評。他的主要作品有:短篇小說集《爬滿青藤的木屋》等五部、中篇小說《浮屠嶺》等十部、長篇小說《芙蓉鎮》等二部。其中《芙蓉鎮》是他的力作,獲首屆茅盾文學獎,具有濃鬱的地方色彩和強烈的藝術魅力,深受國內外讀者喜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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